裴见夏的声音微微发颤,却字字清晰。
“也请您放心,我会像您爱她那样爱她,像她记得您那样,永远记得您。”
雨不知何时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细缝,一束光漏下来。
湿漉漉的石阶被照得澄澈空明,墓碑前的白色花束坠下雨珠。
裴见夏站起来,转过身看着阮听雪。
阮听雪撑着伞站在那里,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,她浑然不觉。
裴见夏走过去,伸出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水痕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阮听雪安静地垂眸看着她,眼尾泛着薄薄的红,像雨雾里将散未散的晚霞。
“肩膀都湿了。”裴见夏皱了皱眉,声音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沙哑,语气却已经变成了那种絮絮叨叨的、带着心疼的嗔怪,“伞明明在你手里,怎么光顾着给我遮,自己淋成这样。”
阮听雪看着她,突然笑出声来。
裴见夏不解地看着她:“笑什么?”
“笑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”
湿漉漉、狼狈兮兮的两个人,站在这片刚刚放晴的山色里。
风一吹,林间的水汽散开,带着草木与泥土淡得几乎闻不见的清香。
裴见夏望着她,眼眶依旧泛红,却也跟着轻轻笑了。
她伸手,把阮听雪连人带伞一起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两人听得见。
“走吧,我们回家。”
阮听雪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,点了点头。
她们转身,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。
走出几步,阮听雪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风从山间穿过来,拂过湿漉漉的冬青。
沈筠的笑容在漏下的天光里明媚而温柔,像是在对她说:去吧,去过你自己的生活。
阮听雪的喉间轻轻滚了一下。
她没有再开口,只是弯起嘴角,对着那张照片,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过头,握紧裴见夏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下山的路被阳光照得明亮,
两人一步一步,踏过湿软的泥土,走向没有尽头的晴日。
回到家,裴见夏把阮听雪推进浴室洗热水澡,自己则钻进厨房,把早上蒸好的桂花糕重新上笼蒸透。
又把姜切成细丝,和红糖一起熬了一小锅浓浓的姜汤。
阮听雪从浴室出来,头发吹得半干,披散在肩头。
客厅里飘着桂花与姜糖的暖香,裴见夏正把姜汤盛进白瓷碗里,热气袅袅。
“快来。”裴见夏冲她招手,“趁热喝,驱驱寒。”
阮听雪走过去,在餐桌前坐下。
她端起碗,抿了一口,辛辣的姜味混着红糖的甜暖一路滑进胃里,把从墓园带回来的那点湿冷寒意一点一点地驱散。
裴见夏坐在她对面,面前也放着一碗。
但她没喝,只是双手捧着碗,隔着那点热气,安安静静地看着阮听雪。
“看什么?”阮听雪抬眼看她。
“看你。”裴见夏老实回答,然后弯起眼睛,“好看。”
阮听雪垂下眼,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姜汤,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。
裴见夏收拾完碗筷,发现阮听雪不在客厅。
她找了一圈,最后在二楼的露台上找到了她。
阮听雪坐在那张藤制躺椅上,身上裹着一条薄毯,正望着远处天边那道从云缝里漏下来的金红色的光。
裴见夏走过去,在躺椅边缘坐下来。
阮听雪往旁边挪了挪,给她腾出一点地方。
裴见夏便顺势挤进去,两个人挤在一张躺椅上,毯子盖着两个人。
刚下过雨,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气。
院墙边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,香气被雨水洗过,愈发清甜悠远。
“裴见夏。”阮听雪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裴见夏侧过头看她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鬓。
风很软,带着雨后的凉,吹得阮听雪额前的碎发轻轻晃。
阮听雪没有看她,依旧望着远处的天光,声音轻得像雾。
“那个名为x的文件夹,你打开过吗?”
裴见夏愣了一下。
她想起来了,是她第一天用阮听雪书房电脑时,阮听雪特意叮嘱过“不要动”的那个文件夹。
“没有。”她老实回答,声音里带着一点茫然,“你说了不要动,我就没碰过。怎么了?”
“想看吗?”
新雨初霁,阮听雪的侧脸被天边一缕光镀上一层薄薄的、暖金色的轮廓。
“我可以看吗?”
“可以。”阮听雪说。
我把我的觊觎、不堪、和那些连我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漫长岁月,递到你的面前。
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