绽开,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人。
沈河走过去,从钱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,递到大姨面前,换来了一包干粮。
换好后,就蹲在岸边,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。
徐世琛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。
他也一天没吃东西了,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,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响亮。
沈河听到那声肚子叫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要是饿了,你可以回去。”
徐世琛不服气地看着他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:“你拿的是我的银子!”
沈河:“哦。”
“要不你给我吃,要不你把银子还给我。”
“哦。”
“不准学我说话!”
沈河咬了一口馒头:“哦。”
旁边的大姨看着他俩吵架,乐呵呵地笑了起来。
她的手在渔网上来回穿梭,补着破了洞的网眼,嘴里念叨道:“不要吵,不要吵,契兄弟不要吵。”
沈河以为大姨说的是“兄弟”,也没多想,继续啃馒头。
徐世琛一下子就急眼了。
他“哐当”一下跳了起来,脸涨得通红:“谁谁谁,谁跟他是契契兄弟了!你你你——你可不要乱说!”
大姨以为这小年轻是害羞了,笑眯眯地摆了摆手:“好好好,姨说错了,姨说错了。”
徐世琛垂下头,声音小了下去,嘟囔道:“谁跟这种脾气又臭又硬的人是契兄弟啊……”
他一边嘟囔,一边偷偷瞄了沈河一眼。
沈河浑然不在意,吃着手里的馒头吃得正起劲,腮帮子鼓鼓的。
吃得是那样的专注,那样的投入,吃得心无旁骛,好像这馒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。
什么嘛……馒头有这么好吃吗?
徐世琛收回目光,低着头,脚尖在地上画圈。
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……
沈承安没有否认。
大姨说他们是契兄弟,沈承安没有否认。
是不是说明……沈承安喜欢我?
沈承安喜欢我,所以他才不否认?
徐世琛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可是……他是太监……我是定国公世子……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啊!
他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可是……
可是……
徐世琛又想了想……
我要是拒绝沈承安,以他这么好面子的人,会不会感到很难过啊?
他上次都哭过了,这么爱哭的人要是被我拒绝了,一定会很难过……
算了,徐世琛在心里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,就当我徐世琛大人有大量,人见人爱,喜欢我是很正常的!
我就原谅他喜欢我这点了!
想通了之后,徐世琛抬起头,开开心心地想要去找沈河。
下一秒,他就看到沈河已经上了一艘渔船,船正朝着东南方向行驶。
沈河站在船尾,一手扶着船舷,一手朝他挥了挥,脸上挂着欠揍的笑。
傻缺,“再见!”
徐世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他一急,脑子也来不及多想,往后跑了几步,猛地加速,助跑,一跃而起。
在沈河震惊的目光中,“噗通”一声掉进了水里。
水花溅起老高,在晨光中闪着白光。
沈河:“………”
6。
青蛙跳水吗?
那很好了。
他缓缓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。
徐世琛从水里冒出一个脑袋,头发贴在脸上,水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,不知道是水呛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瞪了沈河一眼,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:“沈承安——”
徐世琛朝沈河的船游过来。
沈河转头对着船头划桨的大叔道:“师父,麻烦快一点,这个人脑子有问题!”
大叔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水里扑腾的徐世琛。
沉默了片刻,默默地加快了划桨的速度,船桨在水面上击打出更大的水花。
一个游,一个跑。
徐世琛在后面追,船在前面走,距离不近不远,刚好差那么一点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