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，条理分明。

&esp;&esp;温言飘忽不定的心，仿佛终于落到了实处，变得无比安宁。

&esp;&esp;——————

&esp;&esp;保镖将她送到公寓地库，恭敬道别后离开。

&esp;&esp;温言独自上楼，开门，走进寂静的公寓。

&esp;&esp;她没有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，径直走进浴室。

&esp;&esp;热水冲刷过疲惫的躯体，带走了手术室消毒水的气味和深浸骨髓的倦意。

&esp;&esp;她擦干头发，换上干净的睡衣，躺进还残留着淡淡柑橘香气的床铺里。

&esp;&esp;手机依旧放在枕边，听筒里，靳子衿会议的声音持续传来，偶尔夹杂着翻阅纸张的轻响，或她简短有力的决策指令。

&esp;&esp;温言闭上眼睛。

&esp;&esp;身体极度疲惫，精神却奇异地松弛下来。

&esp;&esp;那些冰冷的手术器械、复杂的解剖结构、监护仪器的数字……渐渐模糊远去。

&esp;&esp;耳边只剩下那个熟悉的声音，隔着千山万水，透过纤细的电波，稳稳地锚定着她的世界。

&esp;&esp;睡意如潮水般温柔上涌。

&esp;&esp;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。

&esp;&esp;电话那头，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似乎终于接近尾声。

&esp;&esp;靳子衿做了总结陈词，宣布散会。

&esp;&esp;脚步声，道别声陆续响起，然后是一段相对安静的空白。

&esp;&esp;几秒后，靳子衿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什么：

&esp;&esp;“温言？”

&esp;&esp;没有回应。

&esp;&esp;只有透过听筒传来的，平稳而深长的呼吸声。

&esp;&esp;靳子衿又等了一会儿，确认对方是真的睡着了。

&esp;&esp;她没有立刻挂断，而是拿着手机，走到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。

&esp;&esp;南城的阳光盛大，无比的喧嚣璀璨。

&esp;&esp;她听着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呼吸声，心跳莫名。

&esp;&esp;良久，她才轻轻开口，按下了红色挂断键：“晚安。”

&esp;&esp;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&esp;&esp;温医生：当初是谁选的专业？啊？我吗？

&esp;&esp;哦，那没事了[裂开]

&esp;&esp;十二点都是十二点零五分，存稿箱吐出来需要时间，大家一般这个点来看应该可以。

&esp;&esp;第25章

&esp;&esp;温言这一觉睡得不算沉，傍晚七点刚过，便自然醒了。

&esp;&esp;卧室里只剩她一个人的呼吸声，显得格外安静。

&esp;&esp;她起身，换上运动服，根据自己的生物钟设定走向公寓的健身房，狂撸了一个小时铁。

&esp;&esp;洗完澡后，她神清气爽地坐到了书桌前。

&esp;&esp;电脑屏幕亮起，映出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和影像资料。

&esp;&esp;撰写论文是她工作里相对“安静”的部分，却同样耗费心神。

&esp;&esp;温言十五岁那年就被骨科泰斗王弗教授看中，带在身边悉心教导。

&esp;&esp;老人家常拍着她的肩膀，说她“脑筋活络，筋骨更活络”，是难得科研临床都能抓的好苗子，为她规划的路径也偏重学术与教学。

&esp;&esp;但温言自己清楚，比起实验室，她更迷恋手术台。

&esp;&esp;因此二十四岁博士毕业，她婉拒了留校的邀请，一头扎进京大附属骨科医院的一线。

&esp;&esp;凭借过硬的技术和扎实的科研产出，两年前她就升任主治医。

&esp;&esp;这速度背后，是无数个这样对着电脑屏幕独自斟酌字句的夜晚。

&esp;&esp;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。

&esp;&esp;直到深夜十一点，温言揉了揉发涩的眼角，目光无意识地掠过它。

&esp;&esp;思索片刻，她拿起来，点开靳子衿的对话框，键入一行字：“工作还没结束吗？”

&esp;&esp;消息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就变成了“已读”。几秒后，回复跳出来：“睡醒了？”

&esp;&esp;隔着屏幕和千里之遥，温言仿佛能看见对方挑眉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