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每日都要接待南来北往的商旅,自然听懂她这声“郎君”,失望转过身去。
裴序勾了下嘴角,这才告诉她:“这家林氏的主人,是润州商行行首,眼下在向家境贫寒带百姓发放避潮的熏香和预防疫病的药材。”
连绵的雨水和高温容易引发疫病,这个他也讲过的。
桑妩顿时明白了。
“真是件善举。”她笑笑点评,“只那旁边又是什么,大包小包,好多人。”
初来乍到,看什么都新奇。
此处热闹堪比刚才渡口,青壮老弱皆有,无一不挎着包袱。
几个奴仆打扮的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裴序想了想,道:“像是在做什么买卖。”
裴八娘捂着鼻子:“一股腥味儿?”
看两眼没看出什么来,桑妩便失去了兴趣,结果,身后又传来吵嚷声。
一回头,曹九郎几人跟人争执起来了。
那个人撞上曹九郎,曹九郎的两个小厮惊道:“什么脏的臭的就往我们公子身上撞,讹谁呢!”
包袱里的东西散了一地,堆在泥地里,白花花的。被雨水冲刷得,充斥鼻腔的那股腥味更重了。
“那是骨、骨头吗?”裴八娘恶心得大骇,“不是人骨吧!”
桑妩被她吓了一下子:“郎君?”
裴序投去一眼,道:“不是。”
他道:“人骨没这么细。”
其实,桑妩本只是下意识地求证,待问出口才反应过来。
这十天下来,自己好像已经习惯向他求学提问了。
但他竟真的辨出了,还告诉她们:“不必害怕,只是些鸡鸭家禽的碎骨。”
桑妩反而顿了顿。
他能这般笃定,必是因为见过人骨。
实无法想象。
他怎能说得这般淡定如吃饭喝水?
若裴六郎,恐怕跟那边裴八娘一样一惊一乍了。
裴八娘没心没肺,大松口气:“这林行首也真够奇怪的,买这些吃剩骨头,不嫌恶心。”
看样子还是来者不拒,有多少收多少,价钱也不错。至少满载而来的,皆空手而归。
桑妩看向裴序:“我只听说有些贵人喜欢收集虎熊一类兽骨,祖母屋里便摆了一件象牙雕……可这些家禽骨头,腥臭价廉,有什么用?”
这次,裴序也没能肯定回答她。
他沉默了一下,道:“兴许能入药。”
这林氏不就是开药铺的么?倒也勉强能圆上。
桑妩点点头,只是脸上露出了迟疑的颜色。
她以前给红蓼抓药去过不少药铺……怎地从来没见过有买卖禽骨的?
但看裴序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,这个念头也只闪过了一瞬。
江南富庶,端阳节前数日,节日气息便已经很浓了。
药铺也应景,摆了小摊在门口售卖艾虎、蒲剑,还有装了朱砂雄黄的丝绸香囊。
那照看摊子的伙计生得有几分平整,身边比旁处多围了好些妇人,入耳叽哩咕噜的润州雅言,桑妩虽听不太懂,但大抵猜得出是在讨价还价。
一行人里,数曹九郎打扮得最为鲜亮阔绰,走在路上也不防被个穿黄褂的道士拦住兜售符咒。
少年又不似裴四郎,行止间蕴着疏离,让人不自觉敬而远之,自下船起已经碰上好些推销的了。
曹九郎已是不耐,没等对方开口便开始掏钱:“多少钱,都买了。”
道士喜得白眉横飞:“一百钱一张,这里是十二张。”
他笑眯眯道:“小郎君,给一千钱就好。”
曹九郎挑眉:“你倒挺客气。”
甩了银钱过去:“这银铤足一两,不必找了。”
落在桑妩眼中,忍不住摇摇头。
傻狍子就是好坑。
只人家家大业大,还有裴序在旁边呢,她什么也没说,在曹九郎大方与他们分享那所谓能驱鬼辟邪的天师符时,客气地接过道了谢。
行过一条街时,看见道路两侧琳琅满目的土产铺子,桑妩忍不住频频投去眼神。
少年人的心思实在好猜,裴序开口道:“此前我路过,带了些本地绸缎回去,大伯母、妹妹们俱都很喜欢,你们也可以看看。”
桑妩抿唇一笑,便带着裴八娘去给绛郡公夫妇挑见面礼。
二人一看即知是大家女眷,店主人亲自迎上来,请入里间接待。
在店内专心挑选绫罗,时辰不知不觉过去,再出来,已是落日楼头。
夕阳浓金里,雨已停了。
出来没看见裴序和曹九郎,料到他们也不可能在耗在门口等,桑妩问他留下的小厮:“你们公子呢?”
小厮低头答道:“此处县令是京城旧识,公子携曹郎君登门拜访了。”
桑妩略挑了挑眉。
当晚,裴序约莫戌时才回船上,身上并无酒气,脸色看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