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和狄诤读了什么书。
狄诤斟酌着说了些启蒙的书。狄咏被问得满脸通红,十分惭愧。
曹暾道:“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读书。狄将军在西北战场上遇见了范公,才有机会研读兵书。”
三章本来有点轻视狄咏,闻言后,纷纷向狄咏道歉。
苏洵笑道:“比我强了,我二十七才开始读书。”
苏洵这么一说,气氛更加轻松。
狄诤在三章自我介绍时,正震惊得短暂失语。听到苏洵的话,“苏夫子”的姓氏和“二十七”这两个因素联系起来,让他想到了一个不该和曹家联系在一起的人。
他张了张嘴,又立刻闭上。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何会知道一个如今一点名气都没有的人的名字。
“真的吗?二十七岁开始读书也能有成就?抱歉抱歉,我不是怀疑苏夫子,只是……”狄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,“我、我现在开始认真读书,也可以吗?”
苏洵笑着道:“我认为可以。开始读书最好的时机就是当下,随时都可以开始读书。即使将来我仍旧科举无望,但读书本身便是一件幸事,学问也不会因为考不中进士而消失。”
章惇也严肃道:“不要以为错过了读书的最佳时机就放弃读书,你年纪也不大啊。”
狄咏老实道:“我可能和你差不多大。”
章惇抱着手臂道:“你和我比什么?我是能考一甲的人。和我比?那大部分人都别读书了。”
章楶笑话章惇道:“读过暾弟写的小说了吗?那个没考上状元就拒不受诏的人,就是章惇。”
章惇气得抬脚就踹:“胡说!不是我!我若考不中状元就是技不如人,即使重考,也不能改变我输给同榜的事实。即使在下一榜得了状元,也不过徒增笑料。”
曹佑:“……”真的吗?
狄诤:“……”有点一言难尽。
曹暾颔首:“说得好。章衡,你把你族叔这句话记下来。”
章衡:“我?行。”
章惇恼羞地去搓曹暾的脑袋:“闭嘴!”
曹佑:“……”有时候真的怀疑暾儿和自己一样知道些什么。
狄诤:“……”恩人真的有宿慧吧?
章惇一边把曹暾的脑袋按在怀里使劲揉搓,一边把话题掰回来:“读书只和自己比,别和他人比。若读书时盯着他人,那天下读书人一定率先干掉暾弟。”
曹暾木然地被章惇揉来搓去:“与我有什么关系?”
章惇咬牙切齿:“关系大着呢!”
章楶使劲点头:“你的存在,就很气人。”
章衡小声道:“你们的心胸也太狭隘了。”
章惇放开曹暾,去扯章衡的脸。
章衡忙躲避。
曹暾爬到小叔叔怀里,沉沉地叹了口气。
章惇啊,真是从小就人嫌鬼憎,三岁看老啊。
虽然自己没见过三岁的章惇。
狄诤继续震惊失语中。
这……这人真的是章相公?
章相公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过分活泼了?
短短时间,章惇踹了章楶,欺负了曹暾,又去欺负章衡。章衡告饶后,章惇又去抢曹佑怀里的曹暾,和曹佑干了一架。
他全程没停歇下来过,一直动个不停。
狄诤不敢置信。章相公少年时是这样吗?
章惇累了,抢了曹暾的水润喉咙,又对狄诤道:“我来考考你。”
狄诤:“啊?”
虽然他很高兴与章相公聊天,但我们才刚见面,你就要考我?
曹暾道:“惇七,你真是好为人师。”
章惇昂首道:“你都能为人授课讲史了,我考考怎么了?”
狄诤:“嗯……我刚启蒙不久,只读过《千字文》。”
曹暾耳朵痒了一下。
他挠了挠耳朵,觉得这话有点耳熟,可能是错觉。
章惇道:“那我就给你讲《千字文》!”
狄诤:“……谢谢。”他并不想听别人给他讲《千字文》。
曹暾对他人情绪很敏锐。他察觉狄诤眼中深藏着一丝为难。
咦?既视感更强了。
曹佑摸了摸曹暾的脑袋。狄诤这神情,他太熟悉了。暾儿露拙的时候就是这样。
不过他不熟悉狄诤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。章惇非要给人讲《千字文》,狄诤没拒绝,曹佑也不做扫兴的坏人,便假装没发现。
章惇自以为深入浅出地为狄诤启蒙。
狄诤咬了一下舌尖,才强忍住不感兴趣的哈欠。
狄咏则听得津津有味。
他启蒙也用的《千字文》,但那时家中没钱请厉害的夫子,他能囫囵认得几个字就不错了,经书的识文断句都没学过。《千字文》对他而言,就是依葫芦画瓢的“字帖”。
他对其中典故不甚明了。章惇所说的典故,他大多不知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