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那么一跛一跛的下楼。
苏柒忍不住从窗台看下去,发现更难以接受的是,路上还有人指着他笑,甚至模仿他蹒跚的步态。
陈榫安全程没有反应。
苏柒有点心酸。
情况比苏柒想的还要糟糕,陈榫安从厕所出来时,身上有脚印,不知道是谁踹的。
沿途的同学们大部分视而不见,但嘲笑声小了些。
苏柒眉头越皱越紧,他不止被嘲笑被霸凌还被这么欺负?任萱书里描绘的校园生活是很美好的,难道说这是阳光下的阴影?
放学后,苏柒磨蹭到最后,把自己身上的几块零花钱全部放进了陈榫安桌下。
一路上,苏柒都在思考自己该做些什么。
首先是海啸。写剧本时,她是站在任萱的立场,面对的是已经发生、无法改变的悲剧。她的初衷,是希望用剧本的形式,去讲述那些逝去生命的故事。
但当真的生成了剧本世界,那就不一样了,苏柒首要考虑的不是完成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剧本,而是自己能不能救下他们。
这就是剧本和真实世界的差异。
其次是陈榫安,哪怕是作为朋友,她都没法看他这么惨。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脚印,那些刻意模仿的姿态,那日复一日无声吞咽的冷馒头和干渴……每一样都让她心头火起,又阵阵发酸。
至于沈望舒就不用多想了,先耍他几天看看。
回到家,推开门,见到家里是苏女士和林先生那一刻,苏柒有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觉。
她像是真的回到了15岁,又像是找到了依仗,不假思索。
“爸妈,能不能给我一笔钱啊,或者能不能以你们的名义资助我一个同学,他很可怜……我以后都不要零花钱了……”
苏爸苏妈闻言都愣住了,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试探问道:“男同学还是女同学?”
“男同学。”苏柒老实回答。
苏爸担忧:“柒柒,你不会谈恋爱了吧?”
“妈妈知道你之前好像挺喜欢一个男孩子……”
苏柒黑线,但想到任萱的父母是很开明的,苏爸苏妈也是讲理的,干脆把陈榫安的情况详细说明了一下。
本以为这样的情况,应该能得到支持,没想到得知是陈榫安,苏爸苏妈都犹豫了。
“柒柒啊,你中学时才从姥姥家过来,不是很清楚岛上的情况。”
两人讲述了陈榫安家的事情,苏柒这才知道,陈榫安的爸爸以前是岛上负责巡逻的。多年前的一个冬夜,陈榫安的爸爸本该值夜班巡逻,却因为喝多了擅自离岗回家睡觉了。
谁也没想到,那天夜里,海边一处白天留下的篝火堆没有完全熄灭,死灰复燃。等火势被人发现时,干燥的海风已经助长了烈焰,火借风势,迅速蔓延开来……
那场大火烧毁了大片靠近海边的木屋和商铺,最终导致几十户人家伤亡。
陈榫安的爸爸后来跑了。
“你的那些同学,应该是家里失去过亲人的,他们也很痛苦……”苏爸叹口气。
“这么多年了,大家默认谁都不会去帮陈家,因为一旦帮了,那些死去的人的家属会怎么想?他们的痛苦和愤怒,又该怎么办?不把他们赶出岛,已经是调解后的结果了。”
苏柒一下子沉默了,这算是一个世界难题了,加害者家属要不要和加害者同罪,要不要连坐?
某种意义上,家属连坐,是犯罪成本的一部分。能让人更敬畏法律,更约束家人。
可陈榫安这种情况又很特殊。
苏爸苏妈讨论了大半夜,虽然没有答应资助,但给她的零花钱每天多了五块钱,只是不忘叮嘱她,明面上不要和陈榫安有什么交集。
“柒柒,我们都是普通人,是自私的父母,爸爸妈妈不希望你出什么事,这一点你应该能做到的吧?”苏妈叮嘱。
苏爸有点紧张:“做不到的话,钱是不会给你的。”
“放心吧,我能做到。”
苏柒没想到,刚答应下来,早上刚走进教室,就看到陈榫安被人围在后面。
“我就说纵火犯能有什么好基因,怪不得老天要让你又哑又瘸,看着老实,骨子里坏透了,都开始偷钱了。”一个男生刻薄道。
陈榫安猛地抬起头,脸色是病态的苍白,他眼眶泛红,却有种不屈的意味,正极力用手比划着什么……
“乱比划什么?谁看得懂你这哑巴语?”高个子男生一把拍开他的手,动作粗鲁,“要我说,岛上早就该把你们家这群祸害赶出去。我看平时那些小偷小摸的事,说不定都是你干的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