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贵君
女帝夜倾寰坐在那,脸色愈发阴沉。
她听完,许久没说话。
殿内死寂,只闻铜漏滴答。
终于,女帝缓缓抬眸。
“玲珑她……”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真敢对你下毒?”
“留影石为证。”夜璇玑双手奉上。
女帝没接,只盯着那枚莹润的玉石,眼底渐渐凝起冰霜。
她宠夜玲珑,宠了二十年。
纵她骄纵,容她荒唐,哪怕她强掳顾临渊,又设计想强要苏合——
她都纵容了她,还帮她擦屁股……因为在她看来,不过是小女儿家一时意气用事。
可下毒?
毒杀储君?
这触及到了她的底线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女帝忽然笑了,笑声却冷得像刀子,“孤的好女儿,真是长本事了。”
她起身,走到窗前,窗外暮色沉沉。
“传旨。”女帝背对着夜璇玑,一字一句,砸在地上,“三皇女夜玲珑,谋害储君,罪无可赦——赐鸩酒,即刻执行。”
夜璇玑心头一震。
她料到母帝会重罚,却没想到……直接赐死。
“母帝……”她张了张嘴。
“不必求情。”女帝打断她,声音疲惫,“孤纵容她太久了。久到她忘了——谁才是这江山的将来。”
——
旨意拟好,用了印。
传旨太监捧着那卷明黄圣旨,刚走到殿门口——
“陛下——!!”
一道凄厉的哭喊声,自殿外台阶下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个身着素白寝衣、披头散发的男子,正赤足跪在汉白玉阶上,重重磕头。
是白贵君,夜玲珑的生父。
那个昔日以妖娆多姿冠绝后宫,出身镇国大元帅府,宠冠十余年的男人。
此刻却卸了所有发饰,散了满头青丝,素衣赤足,额前磕得一片血红。
“臣侍求见陛下——!!”
女帝瞳孔一缩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白贵君踉跄入殿,扑跪在御案前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仰起脸,那张曾让六宫失色的容颜,此刻惨白如纸,泪痕斑驳,“玲珑年幼无知,犯下大错,臣侍愿代她受罚!”
女帝盯着他,声音冷硬:“毒杀储君,是‘年幼无知’?”
“是臣侍教女无方!”白贵君重重叩首,“臣侍愿以命相抵——只求陛下,留玲珑一命!”
“白栩,”女帝唤他全名,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“臣侍知道。”白贵君直起身,忽地扯开素白衣襟——
心口处,一团诡异的青黑,正缓缓蔓延。
“臣侍来前……已饮了靛心缠。”
殿内一片抽气声。
夜璇玑站起身:“你疯了?!”
白贵君却只看着女帝,笑容凄艳:“陛下,玲珑是臣侍唯一的骨肉……臣侍舍不得。”
他伸手,想爬过去再求求她,却在中途无力垂下。
“算算时辰……也差不多该发作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呕出一口黑血,身体软软向后倒去——
“白栩!!”
夜倾寰几步冲下御阶,将人一把接在怀中。
入手冰凉,气息已乱。
“传太医——!快传太医!!”她嘶声厉喝。
白贵君却轻轻摇头。
他抬手,颤抖着抚上女帝的脸颊,眼底满是眷恋与不舍:“陛下……别救我了。”
“用臣侍这条命……换玲珑活着……求您……最后一次……”
话音渐弱。
那只手,终究无力滑落。
眼睛,缓缓阖上。
昭文殿内,死一样的寂静。
夜倾寰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,一动不动。
许久。
一滴泪,砸在白贵君苍白的脸颊上。
接着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
这个纵横朝堂几十载、心硬如铁的女帝,此刻失去了一个男人,倒是有些伤心了。
“白栩……”她哑声唤,“你何苦……”
无人应答。
怀中的身体,彻底凉透。
夜璇玑跪在一旁,垂着头,指尖掐进掌心。
她恨夜玲珑,想让她死。
却在这一刻,对那个死在母帝怀中的男人,生出一丝复杂的怜悯。
为女赴死。
愚蠢,却也可怜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夜倾寰缓缓抬头。
脸上泪痕已干,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她轻轻放下白贵君,起身,走回凤椅缓缓坐下。
然后,一字一句,重新下旨:“三皇女夜玲珑,谋害储君,本应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