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时心情挺平静的,是真的平静。
&esp;&esp;“我从小就很少见到我爸,他一直都在外面打工,那次事故之后他才回了家。”
&esp;&esp;“煤矿老板没给买保险,医药费太贵,家里实在负担不起,亲戚朋友那也都借光了,只能回家躺着,那年我九岁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安静地听着,丹凤眼流露出如水一般的疼惜。
&esp;&esp;闻铮瞥了一眼相如澜的碗,眼角带笑,“老师,别光听,吃面。”
&esp;&esp;“哦、哦……”
&esp;&esp;相如澜赶紧挑动筷子,搅和了下面条,也低下头回避眼神,给闻铮一点空间。
&esp;&esp;“家里失去了重要劳动力,又欠了债,我妈只能起早贪黑地干活挣钱,照顾我爸的担子自然就落到了我头上。”
&esp;&esp;九岁的小孩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,相如澜看着碗里的葱花,心说那一定是段极为艰难的日子。
&esp;&esp;“我照顾了他没多久,也就两三个月。”
&esp;&esp;闻铮轻飘飘地一句话带过,相如澜抿了下唇。
&esp;&esp;“那天学校开运动会,我放学回家,一进屋就发现我爸趴在地上。”
&esp;&esp;闻铮沉默了很长时间,这段沉默让相如澜的心又揪了起来,“是出了什么事吗?”
&esp;&esp;闻铮点头。
&esp;&esp;他抬头,乌黑的眼,沉沉的,“像我们老家那种农村,每家每户都要种地,家里都有农药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明白了,心潮翻涌,抓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得发白,他情不自禁,对闻铮伸出手,闻铮却没伸手去握。
&esp;&esp;“左邻右舍,亲戚朋友都跟我妈说别怪孩子,像我这个年纪的孩子,贪玩回家晚了很正常,谁也想不到的事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道:“他们说得没错。”
&esp;&esp;闻铮定定地看着相如澜,“如果我说,我本来是有机会阻止的呢?”
&esp;&esp;相如澜怔住。
&esp;&esp;这件事,闻铮没告诉过任何人。
&esp;&esp;他妈问过他两次。
&esp;&esp;他爸下葬的时候,他妈一直看着他,等他也看过去的时候,他妈又回避了眼神。
&esp;&esp;后来,在漫长的岁月中,无声的质问延续了许多年。
&esp;&esp;闻铮也始终保持沉默。
&esp;&esp;另一次,是他妈再婚的时候。
&esp;&esp;他妈开口问了。
&esp;&esp;他还是保持沉默。
&esp;&esp;“那天晚上我没晚回家,”闻铮看着相如澜道,“相反的,办运动会不上课,我就早回家了一会儿,到家的时候,正好看见我爸手里抱着农药。”
&esp;&esp;“如果我当时马上冲上去把那瓶农药抢下来……”
&esp;&esp;相如澜嘴唇微动,他想说,不是的,闻铮,你还那么小,你被吓坏了没反应过来,那不是你的错。
&esp;&esp;闻铮的眼神让相如澜没能把话说下去,他的眼神告诉他,故事不仅仅只是那样。
&esp;&esp;“因为长时间卧床休息,他的手已经没力气了,”闻铮抬起自己的右手,“可是他攥着那个农药瓶,用尽了全力,那是我见过最有力量的手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脑海中再次闪现那幅《锻》,那只攥着锤子的手,充满着那样强烈的生命力——那生命力的来源竟然是求死。
&esp;&esp;他耳边嗡嗡,强烈的震撼从大脑传到指尖,半边身体都发麻了,怔怔地看着闻铮。
&esp;&esp;“我不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从里屋爬出来,能够到窗台上那瓶农药。”
&esp;&esp;“老师,我后来想过,他为什么那样做,是不想再拖累家里?”
&esp;&esp;闻铮原以为自己的情绪会很稳定,不会在相如澜面前表现出激动来,可他的手还是抖了。
&esp;&esp;“我没有阻止他,是不是因为我受不了每天照顾一个瘫痪病人?”
&esp;&esp;相如澜摇头,把自己的手不由分说地抓住闻铮颤抖的手。
&esp;&esp;“不是,”相如澜摇头,“不是的。”
&esp;&esp;相如澜不是当时场景的亲历者,可他见过那幅《锻》,并且深深地为它流露出来的气质着迷。
&esp;&esp;现在他终于明白,他为什么会对那幅画一见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