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累,看着就觉得累。
可她无能为力,只能伸出手,捧住他的脸。
唯有此刻,他的笑容由月光化作太阳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如此奇怪的比喻,可能月光看似温柔,实则虚假,没有丝毫的热量?
模糊的身影偶尔会开口说话。
他说话的时候尾音总是拖着,拖得长长的,懒洋洋地往下一坠,把句子的尾巴拽进空气里,久久不散。
他
夏汐音嘴唇翕动,不知道怎么描述。
熟悉的身影和狗卷棘重合,鼻梁挺直,眉骨突出,下颌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,还没彻底长开的朝气。
她盯着看台的狗卷棘,那个正在成形的影像,心脏怦怦地撞着胸腔,指尖开始发麻。
对,还有那飞扬的发丝,白色的秀发。
其实不一样,相反,可能是她后面的那个人。
夏汐音想转身,看向后面的那个,让她心梗的人。
不是哦,他不是~
沙哑,低沉的女声从嗓子里挤出,和夏汐音相似,语气却截然不同。
声音过小,除了夏汐音和乙骨,只有两人听到。
是命运的声音。夏油杰一锤定音,他瞥了身旁的人一眼,她消除了你们的记忆?
也许不只是记忆。五条悟拆下墨镜,将人打量一番,半晌后,他肯定了挚友的回答,还有思想。当然,对我无效~
毕竟,掌管潮汐之力的不是他。
反噬最严重,代价付出最多的,肯定也不是他。
夏汐音的视野里,狗卷棘的身影被扭曲着。
斑驳的色块逐渐成形,此刻,少年的眉眼,姿势,说话和歪头的习惯,全都指向一个人。
和她梦里的人,正在一点一点地重合。
像两张底片叠在一起,纹路缓缓地对齐,边缘开始融合。
她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,盯着那个正在清晰的影子。
而且,狗卷性格也很好?
狗卷听闻,瞬间复活。
拉链拉到最上面,只露出一双睁大了的眼睛。
他举着手,拉链轻轻晃了一下,像在摇头,又像在表达一种无声的抗议。
夏汐音视若无睹,继续将可怜的狗卷推向悬崖。
狗卷话不多,安静,不闹腾,不像有些人她说着,额头青筋一抽,我不喜欢话太多,喜欢捣乱的人,吵得我脑子疼。
语速越来越快,不停地吐槽某个人。
随着她词汇的增多,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转移,撇向某个方向。
五条悟不为所动,他双手抄兜,墨镜挡住了所有的神情。
看不懂,看不透,看不清,可能只有他唯一的挚友能看透几分。
因此,他们寄希望于夏油杰身上。
悟,她在夸你。我知道。
众人听闻,一脸讶异,他们是认真的吗?
眼见两人毫不在意,钉崎野蔷薇气得只直跳脚。
之前汐音姐讲的谚语,还是成语,叫什么来着?
皇帝不急,太监急。虎杖悠仁看透了她的心思,连忙举手补充。
可惜,还有令太监更急的事情。
夏汐音收回刀,踏着日光,径直朝观众席走去。
她站在狗卷棘面前,轻轻托起他的手。
动作夸张而优雅,像从某部黑白老电影里直接走出来的。
她上半身微微前倾,肩膀端平,下巴微微扬起,竟真摆出了几分欧洲旧贵族的派头。
夏汐音低下头,嘴唇悬在他的手背上,没有真的碰到,只虚虚地悬在那里,隔着一线几乎不存在的距离,停留了两三秒。
师生恋谈吗?
眼角弯弯,尾音拖得比平时还要长些,懒洋洋地往上一挑,带着点促狭的意味。
是她在梦里三人两人。
两人一起看恋爱泡沫剧时,男主的动作。
模糊的记忆里,一道声音闪现。
你也喜欢这么被表明?
她是怎么回答的?
不喜欢,但是你喜欢,我可以下次对你这么表白。
远处的人心口猛地一缩,像是皮球在胸腔里骤然收紧,又骤然弹开,留下一片空落落的、嗡嗡作响的余震。
五条悟看着她站在那里,回想了曾经的记忆。
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,笑着揶揄:我才不要,他们还是师生恋。汐音,你不是说在你们国家,师生恋要丢教资的吗?
此刻,他很清楚,夏汐音依旧很在乎她的教师资格证。
她站在那里,姿态松散,手臂已经收了回去。
歪着头看狗卷,眼神里竟是大人看小孩闹脾气的、带着几分纵容的好笑。
她分明是在逗他,从头到脚都在开玩笑,拿腔作势的优雅假得冒泡,连她自己都没当真。
他知道,他分明知道的。

